懷念文美

最近因为寫2008年四個老單身好友聚餐的事,一再提到文美。


她天性好客,这個小組之所以成立,是由她提議的,我當然十分贊成。心瑩在北聰教書的時間雖不長,但轉任他校後,还跟我們常有電話往來,尤其是一向念舊的文美,不時會跟我提到心瑩。一梅個性温和,不多話,而我們相處也很融洽。


文美比我小七歲,剛進北聰教書時,年紀輕,顯得有點稚嫩。但她很好學,求知若渴,对我这個名字跟她相近的大姊姊特別親近,常問我手語的比法。


她轉益多師,當然不會只問我一人,因她人緣好,做事又熱心,朋友圈愈來愈大。那時就隱約知道她的婚姻有些特別,跟先生年紀相差很大,已生育二子,但絕非外遇,因她是個非常正派的人。对任何人,她都不提家事,大家也不會好奇詢問。


漸漸地,我們有幾個與她特別要好的同事,还獲邀到她家作客。因她先生年紀雖大,但仍然很會做菜,他是江蘇人,會做正宗家鄉口味的佳肴。印象中,她先生那時身體健朗,兩個兒子跟我的孩子們差不多大(因她較早結婚)。


那頓飯吃得很豐盛,氣氛又愉快。我們並未因她先生太年長,初次見面而感到吃驚。由於久聞成自然,各人婚姻状况不同,不需任何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那時,文美住的房子是兩層樓房,四周有院子,環境相當舒適。老先生对兒子很疼愛,特別買一台鋼琴給他們學習。文美的生活在那段日子裏,說得上令人稱羡。


文美的父母是山東人,她從小跟母親學習做各種麵食。成家後,不但做给家人吃,还額外多做,如:不同饀料的包子、韭菜盒子、花捲之類,分袋裝好,提到學校分送幾位要好的同事,我常是受惠者之一。每次獲贈,我都感恩在心,但都不知何以為報。


她有一弟一妹,長大後各自成家。她这位當大姊的,在他們有需求時,總是出手帮忙,連好不容易存錢買的一處房子,也慷慨借給妹妹一家住。


她先生在她三十五歲時因病去世,她獨自帶著兩兒仍住在那棟屬於官舍的房子。但公家規定等她兒子成年後,她一家就不能再住下去。


那段剛喪偶的日子,她形容憔悴,整個人消瘦不少。但她有股剛毅的力量,使她在哀傷中挺直背脊,自願担任大家退避三舍的組長職位。我記得那時她是當設備組長,另外兼幾堂數學課。也许她是想藉着忙碌,来減輕內心的哀傷吧?


隨着日子消逝,她逐漸恢復一贯的開朗,仍然愛做麵食,分饗好友们。她对我还對我特別好,知道我平日業餘常寫作,又勤作筆記。她妹妹服務於榮輔處,每年春節前都會收到公家發的兩本大記事簿。文美就把妹妹的簿子轉送給我,我每次收到,都特別珍惜,因我太喜歡这種簿子了,每一本後面一定註明年月日以及贈者之名,以誌不忘。


我不僅寫「佳言集」,也寫「生活隨筆」,或是當「記賬兼記事簿」,為節約空間,我都省省的用。有時一本簿子可用好幾年,因都記明年月日,一翻閱,即知是何時發生的事,对我的記性助益不少。我現在未用完的这本是她1995年送的,可知我有多珍惜!


她兒子長大後,全家搬到以前借給妹妹住的房子,全新裝潢隔間,因是大公寓的一樓,她擁有侧院和後院。她退休後,也喜歡種花,常在電話中跟我聊这些瑣事。她还是愛做麵食,我們幾個偶爾受邀去她家學包韭菜盒子,煎餅以及餃子之類,剩下的全打包分送大家。


这麼仁慈善良的文美,却在2015年左右不幸罹患肺腺癌。為了治病,她得服用昂貴的標靶药,因此,她只好賣掉這間房子,到三峽買較低亷的公寓,以價差買药續命。


在这段和病魔搏鬥的日子裏,她的身體逐漸衰弱,她兒子不得不替她申請外傭帮忙照顧。我們幾個好友在2018年5月曾約她出來聚餐,那時我在中正紀念堂學畫,便约在附近一家餐館会合。她拄着拐杖,在外傭陪伴下緩緩前來,人已病得瘦骨支離,愁容滿面,看了真是教人難過萬分!


後來文美病勢愈重,只得送到北医住院插鼻胃管。比丽和我去探望,这時她已無法交談。幾個月後,她終於撒手回歸主懷,享年七十。


有一件事我始終耿耿於懷,2020、1、15那天是文美的望彌撒日,我却在高雄和二姊一起處理大姊離開安養院回家的事,因是多天前就已決定的,不好更改,真是太




对不起一輩子那麼愛護我的小妹劉文美!(上圖为年輕時同遊中横公路,圖右为她送我的筆記本之一部份和她巧手做的中國結。中圖是某次聚會後,與朱瑞美合影。下圖是她病後,與瑞美、兆平和我共餐。)








 





留言

  1. 愛主愛人的已故劉老師文美~她生前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她的告別式是採用彌撒葬禮。
    我全程拍錄,製作了配樂紀錄片。
    https://youtu.be/m6oE9h79eA4?si=aMYABWnClZAdbYcE
    (說明處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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