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関西巫漢綱老師新宅

1996年5月(民國85年)中，我們一伙七位女老師趁暇前往新竹関西的巫漢綱老師新宅參觀。

那時，巫老師已屆龄退休三年。他原是美術老師，除了繪畫，还擅長攝影，又喜好寫詩。他知道我業餘常寫作投稿，因而很樂意將配合攝影而寫的長短詩句拿來和我分享。

我曾將他的詩句一篇篇抄在筆記簿上，因为寫得太好，不但詞句優美，又富人生哲理，令我吟咏再三，愛不釋手。遺憾的是我的筆記簿實在太多，又不常翻閱，臨時要找出那些詩句，还真是雲深不知處？

以前我曾寫過巫老師早年一段纏綿悱惻的恋愛。那時我剛來北聰教書，他當訓導主任，從同事口中得知他的妻子生第四胎時因難產而亡故。

有位娟淨美丽，擅教聾生舞蹈的顧老師，同坐訓導處辦公。對巫主任的遭遇很感同情，常抽空到老師宿舍帮忙照顧失母的嬰兒。兩人日久情生，從此展開一段長達十年的愛情長跑。可惜因年紀稍大的兒女們堅決反對，兩個有情人遂沒能終成眷屬，顧老師在萬般無奈下，只得選擇他嫁。

記得顧老師曾說過：女人的青春，到底有幾個十年可再消耗下去？

巫老師沒能挽回顧老師，心靈當然深受打擊。那段日子，他常踽踽獨行，或悶坐沈思。不知經過多久，才緩緩打開心結，重新把全副精神投入工作。記得他曾担任一段時期的代理校長，也當過教務主任。

卸下行政工作後，才專心教美術。業餘他愛上攝影和書法，也喜歡到各地溪畔或海辺撿奇石，还愛收集傳統客家獨特的許多文物。

記得那年他邀我們去関西新蓋的三層透天厝參觀時，他已六十八歲，而身体依舊十分健朗，声若宏鐘。他利用退休後的这三年時光，請師傅把老宅拆除重建，按照他的理想裝潢成既利於展示，又可收納的藝術殿堂。

他喜歡和舊日同事分享成果，事先跟較熟的芳芳組長联絡後，遂招集我們这幾位剛好有空的同事，凑成「七仙女」，分坐兩部車，浩浩蕩蕩來到新竹関西巫老師的新家。先由大家合作，弄了一頓簡單午餐後，隨即展開參觀活動。

他的收藏品極为豐富，從一樓沿階而上三樓，牆面掛的是許多幅珍貴字畫，長櫃上方則羅列一尊尊形色各異的罕見怪石，圓桌上擺着好幾只油光溢彩，且不同款式的精緻提籃，……。

我的記性確實有限，且當時大家也不好意思叨擾太久，所有物件都只是匆匆驚鸿一瞥，若不靠着这些三十年前巫老師替我們拍的照片，还真說不出遺漏了那些珍宝？

那天，巫老師除了招待我們偶爾坐下來喝茶，閒聊一下，就是忙着帮我們到處拍照，自己却完全不曾入鏡，現在想來真覺遺憾！

我在関西之行三年後，以「五五專案」退休，從此與巫老師便断了联繫。而他的故事，我曾不止一次寫成文章發表，那時还可找到他寫的詩引用，然而事隔多年，現在却怎麼也找不到了。

先幾年，驚悉他已作古；近日又得知那座集結了他一生心血的藝術館已出售，我心不禁為之一慟！實在太可惜了，巫老師，您在天之靈有知，也會淚灑如雨吧？

(附註：上圖为「七仙女」，由右而左为秋如、美華、芳芳、陳旻、我、佩瓊、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