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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我心中的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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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2021这個年份,我心中就一陣陣揪痛。 那年新冠疫情爆發,慈濟急於救人民於水火之中,捐贈五百萬劑疫苗,結果被詐了十億元。騙者还是一名律師,簡直駭人聽聞!一念之貪,結果就是身敗名裂,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而我個人之痛,也發生在那年。上文寫過我大姊因騎电動車大採購,進家門時,兩手拎東西太重而在門口跌断腿骨。經里長和鄰居救助送医開刀,因而歷經兩段住安養院受到迥異待遇的往事。 2020年一月中旬,二姊和我接她出院回家。這時,她已能拄杖緩行,生活也能簡單自理。而最大的依靠还是那台電動車,讓她食物不虞匱乏。 不料,平地又起風波,好日子沒過幾天,我便接到老里長的通知,說:你大姊的房子後面有部分要被鐵路局拆除,因为不久就要建輕軌鐵路。 大姊所住的地方,原是鐵路局擁有的一大片畸零地,五、六十年前被一批退伍老兵佔有,一間間的房子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日久,儼然形成街市。大姊夫是退役軍人,當年也聞風在此築屋定居,且房子愈蓋愈長,後面已幾乎靠近原來的鐵路辺。後來高雄火車站地下化,他們住得更加安心。 大姊夫去世後,大姊獨居在这座深長的房子裏,幸有宗教信仰,時常禱告,求神庇佑,逐漸習慣一個人的生活。現在房子後面部分要被拆除,毗鄰的整排屋舍都是如此,無人敢抗拒,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地權。且公家會負責把拆毀處補建新設施,如衛浴及外牆之類。 那段施工期間,相信大姊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且一、二樓原來的衛浴都要被削平,再重建新的。 2021年五月中,疫情已相當嚴重,偏偏那時大姊又出事了。老里長來电告知,她在離家不遠處跌倒久久爬不起來,被住高樓的鄰居發現,电告里長,才將她救起送医。我和二姊次日早晨即搭高鐵南下,趕赴医院探望。但因疫情不能進病房,只能坐在走廊等候。良久,才由看護帶她出來,跟我比手語說要我們回她家拿健保卡和衣服來。此刻大姊頭髮蓬亂,依然喘個不停,可見她跌倒後,無力爬起的狼狽且焦急的情況。 我們到她家,看到厨房後面新蓋的浴室,緊接着一道新的不锈鋼門,門拴沒鎖,可見她昨天開門出去就沒鎖上,難怪她跌後想起,心裏著急萬分! 過兩天,看護打我手机說可來接她出院了。於是,次日我們又趕往高雄接她回家。这時,老里長帶著居服處的王主任來訪,告訴我們,大姊符合獨老送餐的條件,以後她就可以輕鬆一點。这是公家的德政,我們當然感謝萬分。 大概六月初開始,她開始接受送餐服務。緊接着就是打疫苗的事,她從电視得知大家都去打了,...

活在親友的厚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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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常覺自己何德何能,却不時蒙受親友們的照拂,額外贈送許多可食可用,可觀可賞的禮品,使我內心總充滿喜樂和感恩。 像去年,我那學陶藝有成的大侄孫女,除寄贈陶藝作品,又送來滿箱的各類可口的柑橘。今春,她轉寄二侄孫女送我的觀賞和可食用的許多南瓜;後來又寄三侄孫女特別为我買的苗栗綠竹葉包的鹼粽和月桃葉做的鹹粽,讓我一解鄉愁。 來自中原的客家人,至今仍用「厚意」二字表示對情意深重者的一份謝忱。看到來訪親友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必定滿臉笑容,再三謙恭道謝:太厚意了,按仔細! 每兩星期來我家做清潔工作的小鳳,是越南人,嫁作台湾媳婦二十多年,已完全融入本省生活習慣。我猜想她的祖先,說不定是來自中國南方閩客地帶的移民,她待人的厚意,從她每次來都提着大袋各種瓜果送我的禮貌作風即可知。 以上周末到我家送的禮物為例,包括一袋份量不少的地瓜、兩顆綠色小南瓜、四根長條狀的秋葵和一把可能是她頂樓自栽的茄子。 她曉得 老人消化系統多少會有些退化,而这些食物对身體很有助益,因此,她會事先蒐集此類物品帶到我家。由此可見她的細心,真稱得上善体人意。我接過她的餽贈,常笑着说:我好像多了一個女兒,太貼心了! 得暇,我把地瓜一個個搓洗乾淨,放入电鍋蒸熟。小南瓜也是如此,一顆剛好是一天早餐的份量。每天我會一起蒸一粒全蛋,加上咖啡、牛奶拌燕麥片,另外必定还有水果,視我採買的種類定其優先順序。 我这年邁人已不能健步如飛,但幸運的是我还能自理生活,且拄著拐杖到院子,各種園事还難不倒我。當然,太粗重的活兒,如鋸矮粗高的花樹,那只能求助於兩個兒子,好在他們也肯帮忙。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簡言之,我这個不善理財,物質欲望不高,安分守己,知足常樂的老人,總是深深感恩上天的善待。在此 不說大話,確實我每日都活在親友的厚意中!(附註:上圖为Al帮我加了背景的自拍照;中圖上方的觀賞小南瓜,只剩最左一顆,其他三顆顏色已褪,成了不朽的硬殼,但我捨不得扔。下圖為小鳳送我的瓜蔬,綠色小南瓜已蒸熟待食。)  

大姊住安養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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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啞一生的大姊,在民國九十七年秋先生去世後,就成了一個獨居老人。情境堪憫,二姊和我只能按時滙寄生活費給她,讓她日子好過一些。 幸虧她有虔誠的基督信仰,假日參加崇拜儀式,認識許多聾教友,偶爾还結伴出國旅遊。心靈有依靠,自己住在她那間又深又長的屋子裏,也能剛强度日。 但隨著年紀不断增長,本就有糖尿病和心律不整的身体逐漸走下坡。二姊和我曾多次搭高鉄到左營,轉計程車去她家或医院探望,並帮她付医療費用。 病况好一點,出院後又似一尾活龍。她膝蓋不好,買菜很辛苦,聾友教她買老人電動代步車。她真的就買了,而且要頂級的,車上还加裝了帆布遮陽棚。一向很関照她的老里長,曾打电話对我說:你大姊騎車在街上快速 來往,那樣子好拉風喲! 不料,就这台拉風的車子却害慘了她!2019、2、11上午忽接老里長电話,說:你大姊跌倒骨折,已送医院,可能要開刀! 猶如五雷轟頂,我趕緊通知二姊,約好明早搭高鐵南下。次日,到高雄联合医院時,已是上午十點多,在待診區见到躺在病床上的大姊,面色慘白,她睁眼看到我們,才放心地牽牽嘴角。護理長要我們簽名,接着與主治大夫交談,得知她在家門口跌断左腿骨,長約27公分。若希望將來还能走路,最好用自費的鈦合金,要價六萬九千。我問大姊,她當然要用好的。這下二姊和我的担子就更重了,却也無奈,誰不希望她將來还能走路? 事情定了,且有了病房,當晚就送去開刀。之後,休養四天便得出院。在這段日子,我才得知大姊跌倒之因,就是她那天騎着代步車去買蔬果,順便買了大罐鮮奶。在家門口卸貨時時,因左右兩手都提着沈重的東西,不慎被門坎絆倒,重摔在地,因而骨折。幸好鄰居听到她啊啊的呼救声,才找里長報警救助送医。 開了刀,还得經過漫長的復健時程,这段日子她回家無人照顧,我們也不可能長留在高雄。幸好医院諮詢處的職員告知,医院对面就有一家安養中心。她帮忙打电話詢問,竟剛巧还剩一個床位。 於是,我們就推着輪椅把大姊送過來了。这是一家相當老舊的安養機構,我們在老闆的帶領下,沿着幽黯的病房長廊,來到最末一間五人房。左三右一都躺着分不清男女的枯瘦老人,有的張着嘴咕噥着,樣子有點可怕。大姊的床在最右邊靠洗手間處,中間有共用的衣櫃,床辺有個人專用的床頭櫃,可擺私人用品。替大姊安排好一切後,我們就得搭車北上。當然過些日子,我們还會再來探望並繳費。期間大姊回診及作復健,院方會安排人員推輪椅前往医院,費用另計。 長話短說,我們來...

懷念文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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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寫2008年四個老單身好友聚餐的事,一再提到文美。 她天性好客,这個小組之所以成立,是由她提議的,我當然十分贊成。心瑩在北聰教書的時間雖不長,但轉任他校後,还跟我們常有電話往來,尤其是一向念舊的文美,不時會跟我提到心瑩。一梅個性温和,不多話,而我們相處也很融洽。 文美比我小七歲,剛進北聰教書時,年紀輕,顯得有點稚嫩。但她很好學,求知若渴,对我这個名字跟她相近的大姊姊特別親近,常問我手語的比法。 她轉益多師,當然不會只問我一人,因她人緣好,做事又熱心,朋友圈愈來愈大。那時就隱約知道她的婚姻有些特別,跟先生年紀相差很大,已生育二子,但絕非外遇,因她是個非常正派的人。对任何人,她都不提家事,大家也不會好奇詢問。 漸漸地,我們有幾個與她特別要好的同事,还獲邀到她家作客。因她先生年紀雖大,但仍然很會做菜,他是江蘇人,會做正宗家鄉口味的佳肴。印象中,她先生那時身體健朗,兩個兒子跟我的孩子們差不多大(因她較早結婚)。 那頓飯吃得很豐盛,氣氛又愉快。我們並未因她先生太年長,初次見面而感到吃驚。由於久聞成自然,各人婚姻状况不同,不需任何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那時,文美住的房子是兩層樓房,四周有院子,環境相當舒適。老先生对兒子很疼愛,特別買一台鋼琴給他們學習。文美的生活在那段日子裏,說得上令人稱羡。 文美的父母是山東人,她從小跟母親學習做各種麵食。成家後,不但做给家人吃,还額外多做,如:不同饀料的包子、韭菜盒子、花捲之類,分袋裝好,提到學校分送幾位要好的同事,我常是受惠者之一。每次獲贈,我都感恩在心,但都不知何以為報。 她有一弟一妹,長大後各自成家。她这位當大姊的,在他們有需求時,總是出手帮忙,連好不容易存錢買的一處房子,也慷慨借給妹妹一家住。 她先生在她三十五歲時因病去世,她獨自帶著兩兒仍住在那棟屬於官舍的房子。但公家規定等她兒子成年後,她一家就不能再住下去。 那段剛喪偶的日子,她形容憔悴,整個人消瘦不少。但她有股剛毅的力量,使她在哀傷中挺直背脊,自願担任大家退避三舍的組長職位。我記得那時她是當設備組長,另外兼幾堂數學課。也许她是想藉着忙碌,来減輕內心的哀傷吧? 隨着日子消逝,她逐漸恢復一贯的開朗,仍然愛做麵食,分饗好友们。她对我还對我特別好,知道我平日業餘常寫作,又勤作筆記。她妹妹服務於榮輔處,每年春節前都會收到公家發的兩本大記事簿。文美就把妹妹的簿子轉送給我,我每次收到,都...

享素宴,逛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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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这四人小組第三次聚餐,是由文美作東。但这次多了一位,是教英文的好友陳旻,她前兩年也成了老單身,因此,文美誠懇邀她加入。 文美請我們到北投一家素菜館共餐,每道菜都清爽可口,令人齿頰留香。我們辺吃辺聊,感覺十分愜意。數十年的老同事,退休後各忙各的,少有機會相聚。好不容易見了面,難免聊得不亦樂乎,使我忘了給一道道剛端上桌的美食拍照,好可惜! 下午兩點多出了餐館,文美帶我們遊逛北投風景區。我对這地方並不陌生,因有一位要好的老同事就住在北投公園旁辺,我曾不止一次到她家叨擾作客。很羡慕她買到環境这麼優美的社區樓房,且跟姊姊成了同棟上下樓鄰居,真是有眼光! 由於她不是老單身,因此沒有約她共餐敍舊。現在我們这伙人來到她家附近,先去見識一下有名的北投地熱谷。行路間,看見下面有數位年輕人正在溪辺用長柄勺子煮蛋。那溪水來自上面蒸氣氤氳的地熱谷,水是燙的,足以煮熟帶殼雞蛋。那畫面看來滿刺激好玩,但我們这些長者也只是投以觀賞的眼光,並不為之動心。 接着,我們去北投那座以木構為主的有名圖書館遊逛,沒有入內參觀,只在周辺找地方憩息並拍照。兩人或三人一組,東南西北,各聊各的,偶爾也交集互動。 我們五個人年紀相差不多(新加入的陳旻長我一歲),人生已來到下半場,彼此也都經歷過憂患悲喜,因而閒談中,不打聽各家私事,也不揄揚自己的子女,可說已焠鍊出一些迎接老年到來的智慧。 这次拍照,一梅还是不肯合照,只替我們四人合拍留影。後來在一處斜坡,因有陽光,她撐開傘正緩步走下,那鏡頭好看極了,我忙按下快門,總算拍到她的獨照。因是數位相機,我把畫面秀給她看,她才滿意地笑了。 这是文美請客,第三次聚餐後的小插曲,沒有什麼高潮起伏,過程平凡且平淡,但在十八年後回憶起来,却仍留着一些似雋永,又似傷痛的滋味在心中,尤其是六年前最年輕的作東主文美因肺腺癌去世之後。  

聚餐餘韻在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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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我們幾個已退休,且無另一半羈絆的老單身,在文美號召下,成立一個四人小組俱樂部。每三個月聚餐一次,輪流作東,地點由東主自訂。 四人中,文美年紀最輕,少我七歲,而最長的是我,其次為心瑩和一梅。 第一次作東的是心瑩,她帶我們到新店市郊北宜公路旁的一處僻靜所在,依稀記得是坐一梅的車。 抵達時,車場已停了不少車輛,但不用担心座位,这家飯店是採預約制的,食客老早就已訂下日期、人数和菜單,店方才好準備食材。 飯店外觀並不豪華,是一椽黑瓦宋式以木建築为主的樓房。上了二樓,店主帶我們到側面兩辺都有大窗的位子坐下。角隅都有細緻盆栽點綴,極富藝術氣息。窗外遠望青山起伏,近處綠草芊綿,花木扶疏,環境真是優雅! 这一層大廳並不分間,而是以竹簾隔成一個個區域,每區可隱約見到人影,却看不清各人長相。用餐時,人人都會自動壓低声量交談,以免擾鄰。这氛圍真會讓人彷彿回到文質彬彬的古代,實在太特別了! 更令人驚豔的是,店主隔一陣子才端出來的菜肴,每道都以不同形式的陶碗裝盛,下面的竹墊旁綴以小花、小果或枝葉,也道道变化絕不重叠。 不僅食物味美可口,又飽享眼福。 這下我才覺悟何以來此吃一頓,每人要花上千元多?心瑩實在太破費了!我曉得她退休後投入股市,賺了不少錢,生活過得美滋滋的。 我在理財方面則是一竅不通,光靠一份日漸縮水的退休俸,好在我習於簡單過日子,從不和別人攀比,社交也不多,就如此安於平淡,逐漸邁入晚年。 深深感謝心瑩那次的請客,真是讓我眼界大開 。當時,驚呆了的我,每道菜端上來時,都不自覺地拿出相機拍下,夢幻泡影般,怕將來再也見不著了。 不料,三個月後,第二次作東的一梅,可能是因為对心瑩太過意不去,她又執意要再來这地方請客,當然还是我們这四個人。 但这次我沒再为食物照相,翻遍照相簿都找不到,可能飯後曾到户外拍了荷花,印象不是很深。 想起那段往事,真覺辜負了一梅當時的一番盛意!不過,菜肴的美味,食器的精緻,至今餘韻仍縈繞於胸中歷久不絕!(附註:上圖左為文美,中為心瑩,右為我)(一梅堅持不肯入鏡,所以沒她的照片)  

從瑣事尋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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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瞭解我的人,可能會以为我膝蓋不好,不利遠行,搭公車怕會摔倒,退休同事聚餐   也不參加。天天困鎖家中,生活一定很枯燥乏味。若是這樣想,誤會可就太大了。 我說過自己從小就頗能安於獨處,常尋找喜歡的事物,沈浸其中,自得其樂。到現在偌大年紀,依然不改舊習。兹舉三事為例,可窺豹一斑。 之一:我平素很愛收集小紀念品,但非刻意为之,而是親友贈送,或是偶然旅遊時購買的。 最近为了寫劉珊君,要找她當年送我的那只跳舞的小人偶。很幸運的,沒多久就在卧室那個專藏小紀念品的玻璃櫃尋獲。而且隨後又在旁辺找到不知多少年前,苗栗長侄送我的一只精緻小巧的木刻品。 我取出來放在掌中觀賞,那是長約六公分檀香木刻成的釋迦牟尼佛像,由一片荷花瓣合成兩爿,另一半刻着佛塔,打開来仍隱約飄逸着檀香氣息。花瓣扣合起來,外表精細的刻著瓣紋和圖案,可說是一件極具欣賞價值的藝術品。 長侄是攝影家,不時去拍攝三義木雕師傅的工作情況,跟師傅們很熟,可能因此而買幾只蓮瓣佛帶回來,作為贈送親友的禮物。我有幸獲贈,當然歡喜,珍藏在玻璃櫃內,有時拿出來摩挲一番。如今重見,不禁一陣傷感,因九二高龄的長侄,去年十一月初已長眠,物是人非,何等無奈! 之二:我去年網購的一盆文心蘭最近開花了,果然是紅白二色,相當醒目且漂亮,商場廣告不虚,我既高興也感恩! 想到來我家做清潔工作的小鳳,去年冬天也曾送我一盆盛開的文心蘭,花朶是米色帶一點黄心,一共三串,非常熱鬧,且帶着很好聞的馨香。每走過那一帶,都不由得深深呼吸,真是太享受了! 小鳳善種蘭,这點我真是自愧弗如。今春,我常看手機教人種蘭的節目,心不禁为之癢,也學人家弄这弄那的,結果一事無成。算了,沒那份耐心,環境也不如人,就別再為此耗神了。 現在有了这盆紅白花的文心蘭,總算可指點小鳳來共賞,真是得意呀! 之三:前幾天小鳳來,送我好幾樣食物,其中一項是已轉为紫紅外皮的酪梨,好大一顆。她勤快又懂事,能請到她,真 是我的福氣。 酪梨擺在櫃上一天,我發現它已夠熟,便想取來食用。洗过外皮,放在玻璃碗上,一看怎麼覺得它的形狀很像鹦鹉,正面侧面都有那麼一點味道,忍不住拍下來作証後,再切食之,並留下它的種子。 種子發芽成小樹,也很值得欣賞,以前也曾如此做過。當然,種苗的賞味期只是一段時間,不可能把它種成大樹結果子。 人生的興味本來就是如此瑣瑣碎碎,有意義否?說真的,沒啥意義!但人活着若是这不碰,那不玩,...

重讀珊君的《聾中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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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劉珊君还在世,今年已五十一歲了。時光不为誰留,真是難以想像,她會变成什麼樣的一個中年人? 她只活到二十六歲半便做了天使,对辛苦養育她,为她透支無數金錢和体力的父母,以及所有愛護她、照顧她的老師同學和親友們,都是一件難以接受,却又無法違抝的天意和事實。 珊君剛出生時,和一般孩子沒有兩樣,活蹦亂跳,天真可愛。後來上小學時,因參加學校的体操訓練,才發現她双腿不聽使喚而被退訓。到大医院做詳細檢查,確診是因她脊髓長瘤壓迫神經而導致这種後果。 經過手術,她雖恢復行走能力,但大夫警告,这種神經纎維瘤很難纏,將來會順着神經竄流体內各處,甚至到達腦部,而影響她的視聽能力,甚至使她窒息死亡。 听到这份警告,父母當然著急萬分,開始遍訪各地名医,也嚐试各種奇怪且噁心的偏方。而乖巧的珊君為免父母担憂,也只有揑着鼻子順服吞下。花了許多寃枉錢,还被神棍訛詐過二十萬元,都沒有半點效果。唸國中時,她腦部長出的瘤已壓迫視聽神經,因此前後動了三次大手術,才僥倖保存視力,但耳朶却聾了。 我有幸教到这位特殊學生,就是因為她的聾。她和一般聾生不同,在聽人世界長大,她心中有声音,因而下筆成文,就比較流暢,加上她喜歡閱讀,內容自然豐富得多。我教她國文,她覺得我平易近人,在作文課時,她常會找我聊天。她說話幽默黠慧帶點頑皮,又比又說,我們可以溝通無碍。但她也有消極的時候,常會提到死亡的問題。 雖經多次手術,而她身上的瘤仍不安分的到處冒出,手臂、大腿、背部,使她坐卧難安,且手指逐漸捲曲,握筆都很費勁。有位善心人士得知她的罕病,捐款帮助她和母親到大陸作氣功治療。為此,她比同班學生晚一年畢業。 練了氣功,有一陣子她走路好像比較稳一點,但瘤仍继續生長。離校後,她又住了四次医院,割除手臂和腿部那兩顆特大的瘤,以其他部位的血管和皮膚来修補,可以想見那是多慘痛的經歷! 出院後,她的導師陳淑芬和我曾去她家探視。看到蒼白纖瘦,步履遲緩的珊君,真是令人心疼!我們和她心力交瘁的父母談了一會。臨行,珊君懂事的摸索着走進卧室,送我們各一個跳舞小人偶做成的掛飾,以作为答謝。 陳老師鼓勵她既不能跟其他同學那樣到外面就業,那就在家裏多寫文章,寄給謝老師潤飾,她要出錢帮她印成書。她很聽話,果然從此她每隔幾天即寄來一篇,那是用她那双已不靈便的手夾筆一字字寫下來的,有血有淚,感人至深,但有時仍不脱孩子氣,會寫些好玩的事,令我莞爾一笑! 她...

彩雲易散珫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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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張舊照映入眼簾時,不覺惘惘然,發   怔半晌。看從前貼的標籤是民國八十二年(1993)所拍攝,掌鏡者不用說,一定是我的長侄,他那時已是知名的業餘攝影家(在苗栗縣政府上班,未退休)。 以往大嫂在世時,每逢寒暑假,我們三姊妹和兩位遠嫁的侄女都會相約一起到銅鑼探望她老人家。大嫂出生於民國前二年,拍这張照片時,她已八十四歲,稱她為老人家也正相當。 長侄常為我們的聚會拍照,有時是全体入鏡,有時是分批攝影。我目前看到的这張五人小組,右二位是歲數相差十六歲的侄女,左邊則是我們三姊妹,彼此的輩份為姑侄。 從前婦女生育衆多,兒女成行,有時一年一個,歲數相差緊密。右辺年紀最輕的这位侄女,原是我五姊(前母所生)的次女,我對她的稱呼本應為外甥女,即是因她弟弟隔一年多就出生,五姊忙不過來,逐忍痛送給我大嫂當養女。於是,她变成了我的侄女。 右二的大侄女,與長侄同年。大嫂因年輕喪偶,只有一子,沒有女兒,因此從遠親家抱養一個女兒,原是希望她長大後作为媳婦。無奈兩人無緣,成年之後即各自婚嫁,大嫂对此也無從置喙,干涉年輕人的感情。 幸好兩位侄女從小很乖,肯聽話,長大後对養母也很有孝心。大侄女嫁到台中,小侄女嫁到屏東,年節都會携家帶眷來探望老母親。 我們三姊妹後來也各自组織小家庭,大嫂的住處便成了大家相聚的所在。她能幹又好客,我們歡樂享受之時,正是她婆媳正揮汗忙碌於灶下之際。 看到这張舊照,仍隱隱感到对大嫂一家人的幾許虧欠。而最遺憾的是这五個人當中,至今竟僅剩我一人还在世,其他都已先後作古。而那位最年輕的侄女还因罹癌走得特別早,才不過六十二歲而已。 在這超高龄年代,格外令人不捨!大侄女活到八十六,我的大姊和二姊相差三年離世,終年都是八十二。想到唐朝詩人白居易寫的〈簡簡吟〉末兩句: 「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不禁為这位只活到十三歲就殞逝的才女簡簡浩歎!我的二侄女在癌末痛苦中撐到六十二歲,相比起來,已算是十分難得可貴 的了。

那枝靈動的彩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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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松筠老師離世快四年了,心中依然時時想念與她共度的那些習畫歲月。   能進入她的「花鸟進階班」真是不容易,因為太熱門,名額又有限,每期報名都可用「秒殺」來形容。那次我託兒子替我網報,僥倖報上了,令我不禁為之雀躍! 班上有多年前就熟識的許班長,但在这班她只當一位組長。她对我很熱誠,招呼我坐在桌角一隅,能就近觀摩老師在現場從打稿、作畫、渲染到題字的完整程序。 趙老師作畫的技法兼容並蓄,工筆與寫意,收放自如,又曾受教於嶺南派歐豪年大師門下,因此特重渲染撞粉,形成獨具個人特色和風韻的彩墨畫,可說折衷中西,融滙古今。 她那枝靈動的彩筆,簡直像變魔術一般,把一張鳥獸或虫蝶的小影,在兩個多小時內精準安插在已構圖完成的花木上。只見鲜妍的花卉,與搖曳的枝葉,配合表情体態生動的各類動物,畫面 栩栩如生,令人驚嘆不已! 畫好的作品以磁鉄掛在大白板上,全班同學排隊依序拍照。值日生再將原稿拿到外面店裏彩印,回來分發每個學員帶回家臨摹學習。 我在進階班待了兩個學期,受益匪淺。但當我得知許班長在初階班担綱後,便自動降級,改報這個班。因我認識許班長已久,從美術館山水班同學數年,到中正紀念堂上花鳥課,感覺彼此相處特別和樂,便決定跟隨她。 我從教職退休後,就一頭栽入學畫領域,其實胸中並没多大志向,想真正变成畫家,只求有個適情適性的地方,讓我的心靈有所依託,不致在不上班的階段空度歲月,浪費有限人生。 來到初階班,趙老師同樣用心教導,只是畫幅小一些,構圖也稍簡化,但程序依然不变,还是很花腦筋。 且老師每週还會特別留一段時間給初學者,從梅蘭竹菊四君子開始,一一由簡而繁地示範,她認真指導的精神,確實可用誨人不倦四字来形容。不管是不是初學,在这時大家都會圍攏過來注意聆聽,以温故而知新。國畫的學問實在博大精深,沒人敢說自己以前學過四君子,現在就已經熟練了。 許班長每次來上課,都肩揹一個沈重的大袋子,裏面放着老師那些大小長短不一,且加了透明封套的成叠畫稿,給同學們登記,或还或借。她的另一半李先生退休後也婦唱夫隨,每次開車跟着來此上隔壁班的書法課。 每學期末(一年三期),許班長總不辞辛勞,選不同地點舉辦一次聚餐。而李先生也必定參予,他又擅長攝影,餐後便輪流替老師和大家分批拍照。 我忘了在初階班總共上了多少期?只覺上趙老師的課如沐春風,師生同儕間都相處得很融洽。我在班上認識多位好友,直到現在,都还在我的line...

小米米來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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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子一家四口今早出發,要去花蓮住一宿,玩一天,明晚回家。他的愛貓小米米託在一、二樓,由我照料。   我这棟四層透天厝,自大兒夫妻由四樓搬走後,就剩我和次子一家。我住一、二樓,次子一家四口則住三、四樓。 隔段時間,次子一家便會安排一次住一宿的島內遊。四個人不管交通或住宿都很方便,當然不可能帶上我这走路不太俐落的老人。幸好我早就習慣了獨處,也不願強勢的要求參予,增加他們的負擔。 昨天在line上看到一句話:心態好,人生自然就好。 很簡單的一句,却也耐人咀嚼反思。 我平素待人,總是將心比心,不喜苛求。对看不慣的事,說了一句,如果不被採納,下次我就不再說了。裝聾作啞,樂得清閒。 幸虧我從小就懂得自己找樂子,母親曾說我上學前常静静躲在房間一角,对着歌仔戲或採茶戲的傳单畫人公(劇中扮演的人像)。稍長,我會把家中最漂亮的貓咪畫下來,豎在桌上,得意地欣賞半天。上中學的暑假,我能对着父親訂閱詩刊封面上的山水或人物畫,用水彩臨摹下來,……。这類的事太多了,難以盡數。 從小看大,我好静,愛獨處的個性,始終不改。記得 我唸小學六年級時,就把父親珍藏的上海繡像版《水滸傳》偷偷看完。一考上初中,便到圖書館借厚厚一册《紅樓夢》來讀,还記得管理員对我这小個子問:你看得懂嗎? 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好笑!之後,我成了圖書館的常客,古典章回小說看上瘾,功課自然好不起來。直到高二,担任導師並教數學,以嚴格著稱的劉士豪老師,才把我的命運徹底扭轉過來。我開始收心用功唸書,認真寫作業。高三畢業,總算吊車尾考上淡江中文系。 後來教書成家育子,一路寫作投稿不輟,書也不知看了多少?從小養成的習性,至老依然故我,改不過來。 去年底,我重看《水滸傳》,現在正讀着《紅樓夢》,已接近尾声,才發現賈母去世的年龄,正是我今年的歲數,可巧不巧? 別胡思亂想,回到眼前吧! 我剛才坐電動昇降椅上二樓時,見到小米米正獨自窩在門辺搔癢,我悄悄替牠拍了照。我發覺牠身体的毛色已漸由白變为淺棕色,牠現在已一歲半,是該轉色的時候了。 布偶貓的特點就是这樣,我們这隻老貓幼小時也是全身白毛,只有兩耳兩頰黑色,後來全身变為棕黑,留下後頸為淺棕,下巴及胸前則全白。幸虧幼小時曾為牠留影,否則怎想得起牠小時的模樣? 小米米漸成中貓,牠的毛依然輕軟而舒爽。可愛貓!今晚就在奶奶这辺安歇作伴囉!

瓜果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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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这次來我家做清潔工作,帶了好幾樣可吃的食物送我,包括地瓜、香蕉、芒果和一種我不曾見過的三顆水果。 那種金黄色圓形水果,帶有流暢型的小尖端,狀甚可愛。她告訴我,它叫「黄金牛奶果」,要用刀对半切開,以湯匙挖果肉來吃,味道很不錯。 我從未听過,猜想是東南亞地區特有品種吧?反正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算是又開了一次眼界。 中午,小鳳工作結束離開後,我忍不住好奇,立刻拿刀切開一個黃金果嘗鮮。中間有一粒長尖形黑色種子,先取出保存,再以匙挖取呈半果凍狀的果肉入口,味道甜而不膩,相當清爽,还真不錯,唯一缺點是沒有明顯的香味。 挖了又挖,沒多久就吃完一顆。我把種子洗淨,放入加了一些水的小盒中,冀望它將來可長出小綠苗,作為觀賞用。就像好一陣子以前,她送我的幾顆仙桃,食用後,我也將它們的種子浸水,一段日子後即爆出嫩芽。現在我已種在院子盆土中,並不奢望它們真能長成樹木,只想欣賞它那帶着希望光采的幼苗之美。 我查谷歌,得知黃金牛奶果,簡稱黃金果,屬於熱帶水果類,因此北部較少見。難怪我從未在住家附近的蔬果店看過,也許是我我少見多怪吧? 由於黃金果,我不覺又想起約兩個月前,大侄孫女轉寄的一箱大小南瓜,那是苗栗的二侄孫女因在縣政府上班辦理活動之故,買來許多或觀賞或食用的各色南瓜,由她姊姊負責寄送。 可食用的,我以電鍋蒸熟,分次當早餐吃。觀賞性質的,我將它們成列排在和室櫃檯上,形形色色,小巧可愛,真是天天也不厭百回看。 常想天生萬物,用盡巧思,創造出这許多可賞可嘆的物種,讓暫時旅居世間的我們這些人類,得以在有生之年,用它們來口食裹腹,或觀賞提昇心靈愉悅,或製作各種實用器物,或蓋屋遮風擋雨,……。正是古人說的:日月行焉,萬物生焉,天何言哉?天何言哉? 想到这裏,就深深覺得慶幸,此生能藉着母胎來到世上走這一遭,自幼即享用萬物直到耄耋之年。只痛惜父母當年生我育我是何等的劬勞,而欲報之恩,如今却已昊天罔極! 口說無憑,我把這些瓜果拍攝 下來作为見証。雖是渺滄海之一粟,就算管窺蠡 測也罷!

貓咬貓,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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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兒女們開心,去年次子又買回一隻布偶貓   ,約八個月大。模樣滿可愛,只是牠的額心白有點歪,不像已十歲的貓兄那麼端正。 但若論毛質,貓弟則勝過許多,牠渾身的白毛蓬鬆細緻且舒爽,抱入懷中,特別感覺輕柔如貓中仙子。 而大布偶貓的毛,却顯得格外厚重張揚,經常出現糾結的毛團。大兒子不時拿剪刀替牠修理,去年夏天,甚至还用電動剃刀把牠全身理光,只剩頭尾保留原樣,害牠感覺自卑不堪,時不時就低頭舔一舔这副不像自己的陌生身子。 貓弟的吃睡都在三樓,次子偶爾會帶貓兄上去,讓兄弟倆廝混一起玩耍。有時則抱貓弟下來,一、二樓空間寬敞,任兩貓上下追逐,或各據一角,隔着落地紗門,樂孜孜的欣賞院子裏鳥飛蝶舞,以及蜥蜴在地上爬行的有趣模樣。 兩貓的互動一向不親不疏,这是貓兒獨立的天性使然。只有極少時候双方會不明原因互相槓上,先是橫頸怒視,進而揮掌露爪,接着抱頭互咬。一個回合过去,跑開幾步,又重複上演一遍。所幸只是遊戲,还不到受傷的地步。 有一次,我坐在客廳長桌一角老位子上看報,沒注意兩貓跑到壁櫃後方,又不知為何打起架來?只聽到似有低低的嘶吼聲,但動作好像不大,我也就懶得起身去看。 等兩貓爭執結束,從後面走到客廳我的視界時,只見一前一後兩隻貓兒,嘴巴都拚命扭動着,想吐出毛絲來。 看樣子这場架可打得不輕呢!我趕緊到後面客房查看,發現滿地都是一紽紽或白或棕黑色的毛球。可想像兄弟二貓剛才相打的激烈程度! 我只得弯腰一一撿拾那些毛球,合起來差不多有我掌心大。閒極無聊的貓兒們,白白讓我老人家又多了件苦差事,心中真是又氣,又覺得好笑!不過,幸運的是牠們都沒出血受傷。

勞動帶来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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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寫〈少韞軒小札〉,描述我將幾個月前兩兒合作,鋸矮約三層樓高的兩棵小葉欖仁樹   ,留下大堆断梗殘枝。經過曝曬雨淋,已縮減大半,我獨自拄着拐杖將它清理完畢的事。 拙文在群組中分享後,與我同樣名字中有個「玖」字,大我一歲,而志趣相合,也愛耍筆桿,姑稱之为玖姊的好友,在1ine上好心勸阻我:萬萬不可,既然膝蓋不好,怎麼还去做这種粗活?萬一跌倒豈不糟糕! 我感謝她的好意,心想:她只看到这篇小文,就如此憂心忡忡,若曉得從去年初以来,我幾乎每個晴天的午前時光都在院子勞動,所做的園事比这更加粗重,也都是在拐棍不離身的跛行情况下完成,她不知會有多担憂? 僥倖從去年以来,我時時在惕勵中做自己想做的園事,不管搬盆、掘土、栽種或拔草剪枝,都不曾發生危險。當然,話不說得太滿,從前已矣,今後仍然不能掉以輕心,以防萬一。 今天本來說有大颱風來襲,但予人的感覺却是晴時多雲偶陣雨,上班上學族算是撿了個挺舒服的颱風假。 我趁無雨時,出來掩埋果皮於藍花楹盆中。順便又去側院欣賞那朶已開了多日的粉紅火炬薑,每天它的外形都有些微变化,最近有幾片花瓣还鑲起黃辺,愈覺華麗耐看。去年網購時,它只是連莖帶根的一截,栽入盆土後不久,順利長出長柄葉子,跟其他薑科植物相似,不知它會開出怎樣的花?真難以想像。到今年六月,它冒出一支淺白帶點紅暈的嫩芽,仔細看,才知是它的花苞,再等幾天,果然開苞綻瓣,真是太美妙了! 天天都在看这朶花,但我去年網購的薑科植物並不止这一樣,其他種在別盆的呢?我到旁邊大盆找找看。那兒 葉子又長又 茂盛,底下暗乎乎的,撥開葉叢,才發現有兩株果然已長出花苞,真是意外之喜! 我連忙拿出花剪,將过盛的葉子攔腰剪除,才露出那兩支花苞的真面目,原來它們是「紅球薑」。但目前还是綠綠的,似乎名不符實,但我猜想它一定會慢慢变紅的,只好耐着性子等待吧! 剪落的那些断葉,我集成一堆抱到小葉欖仁樹後丢棄。剛做完这件事,粗大的雨點驟然兜頭重重落下,只得趕緊收拾工具回屋。 來得那麼急,確實有點颱風雨的架勢。但我心底那份勞動後的快樂,真是難以言喻! (附註:下圖为今早發現的兩株紅球薑的花苞,以及剪下的葉子。中圖为火炬薑,上圖是從資料借來的紅球薑照片。)

髮事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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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有三千煩惱絲,一生為了整治它,不知耗了多少心思? 頭髮是影響外觀的重要條件之一,除了看破紅塵遁入空門的修行者外,大家都要定期上美容院,接受美髮師在頭頂上或剪或修或剃,副帶的洗吹染燙。可說有人處,就少不了美髮師,這行業向來穩賺不賠,尤其是該店有了口碑之後。 我年輕時本來留一頭及頸直髮,尾端还微微上弯,可能是受香港影星流行的影響。中年才開始接受燙髮,一下子顯得老氣不少,連先生都看不慣。有陣子还流行爆炸頭,我也曾盲目追隨,燙後真是首如飛蓬,說多醜就有多醜。如今偶翻舊照看到自己那種髮型,仍覺當時追求時尚的幼稚行為,實在太可笑了! 到二十多年前,我才完全戒掉定期燙髮的舊習,省悟黄種人本來就天生直髮,有何必要學西方人那樣,非得把頭髮燙捲不可? 多年來,我固定到離家不遠一間家庭式小店剪髮,不洗不燙不染,老闆娘可能覺得我摳門,对我多少有些冷淡。她每次都替我剪同一髮型,手法俐落地東剪西剪,三兩下便解決了。用刷子在我臉頸上掃一掃,連吹風機都不用,就說:好了! 付完錢出來,心底總有絲絲的不舒服之感。想起我往日的忘年交呂青大姊,她在先生突然中風去世後,才五十多歲就再也不上美容院,頭髮全靠自己剪,那灑脱俐落的樣式还真不賴!讓我幾乎不敢相信。她說:把胆子放大一點,日久自然成習。 她比我年長廿四歲,剛因清早搭新店客運頭班車而相識時,她年約七十多。 那時她已退休,但仍每天到內政部婦联會當志工,直到八十多歲才真正退下來。後來因腿病而赴美住独子家,之後彼此信息中断,至今存亡未卜。 由於剪髮的困擾而不自覺的想念呂青大姊,甚至有段日子,我还效仿她,自己試着剪髮幾次。但總覺有點怪,後面可能像狗啃的,見不得人,後來还是投降,仍舊找这位老闆娘帮忙。 最近的一次,她熟練的替我剪好,用手比較左右兩側頭髮長短。我發現右辺髮尾外翹,希望她帮忙修一下。她冷笑说:那是因為你戴帽子的緣故,再剪,兩辺就不一樣長了。我因她的拒絕而泛起一絲不悦,說:那就乾脆削薄变成短髮好了。 这可是你說的喲?你要变髮型就随你。我說好,变变看吧!於是她熟練地用推剪從後腦勺往上推,不過一會功夫,我的髮型全变了樣。 完成時,我的項上已頂了一個男人頭。說不出好不好看,但覺後腦一片清涼。我說:好啊!真涼快! 我從未如此爽快,竟在一秒之內改变完全不同的髮型!轉念一想,說真的,既已活到这把年紀,还有什麼事情 看不破,想不開?區區髮型又算得了什麼? (下圖...

有「痣」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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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顆從娘胎帶來的黑痣,位於胸上偏左處,穿開領上衣,即曝露無遺。有些碍眼,却也無可奈何。 這顆痣表皮略微凸出,顏色又很深。以前每次去医院看病,大夫都會先注意到它,囑咐我:如果表皮有什麼变化,就要找皮膚科檢查一下,免得發生病变。 黑色素瘤?那是惡性皮膚癌,聽起來確實滿嚇人的! 我二十四歲到北聰教聾生國文,因而認識與我同龄的陳比丽老師。她原是我大姊由小學到初中的同學,大姊因就學太晚,讀到初中畢業,父母就讓她返鄉學織毛衣。而比丽少大姊四歲,家境又較寬裕,得以继續讀高中,因成績優異,畢業後學校保送她就讀國立藝專。後來返校當老師,教聾生美術課。 多虧有她,初來乍到这個新環境,讓我總算熬過那段手語还不太流暢的尷尬期。後來我們变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她雖是聾人,却比我还聰明懂事,從她身上我學到不少为人處世的道理。 最妙的是我們竟然同病相憐,因她也是一位有「痣」之士。她的黑痣長在右臉龐下方,大小約如拇指頭,不但凸出,且还長毛。这顆痣成了她的手語外号,聾人只要一比这特徵,大家都知道指的是誰。 可能像我一樣常被医生警告,她忍耐到三十多歲時,終於接受手術切除,留下淺淺的一道疤痕,幸好並不太 影響外觀。 那時,我本來也有點動心,想學她那樣乾脆去医院除掉這個心頭之患。但想歸想,还是一拖再拖,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隨著年歲逐漸增長,偶爾因病去看診時,愈來愈沒医生再提起这顆痣的事了。連我三年前由於長粉瘤和帶狀疱疹,頻繁去看皮膚科,大夫也沒提及此痣有何後患。 值得一提的是,曾為有痣之士的比丽和依然帶痣的我,而今都已是八十三歲老人,但我們的 情誼仍長期維繫不变,天天都在手機上互相問安,傳遞俾益養生的好文章。人生至此,說實在也算沒什麼缺憾可言了! (附註:上圖為今早自拍,可清楚看到那顆痣。中、下二圖是我們年輕時郊遊所攝,比丽的痣还未切除。)

少韞軒小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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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半年前,兩個兒子合作出力,將側院花壇上那兩株高達三層樓的小葉欖仁樹鋸矮,因樹頂已遮住隔壁緊鄰的窗户。 小兒子事先買了一支長柄可用拉绳操控的鋸子,裁截下來的樹枝再由大兒子用小鋸節節分解,忙亂中,沒多久枝葉已散落一地。我担心壓壞花壇周邊的盆栽,請他們盡可能集中一堆,暫置走道。等完工時,殘葉断梗已堆積如山,相當碍眼,却也無奈。 因为太大堆了,沒辦法當普通垃圾丢棄。我說:就讓它堵在那辺風吹日晒,自然會慢慢消減。好在走道緊靠屋側,家中沒人會經過那辺。 日復一日,不覺間,外觀糟亂了幾個月的枝葉堆,逐漸乾縮大半。近前以脚一踩,枯枝應声而断,樹葉也已化成灰泥。心想該可抛上花壇當肥料了,於是我利用兩個上午的勞動時間處理这堆雜物,最後把下層的泥狀物掃入畚斗,分次填充在若干花盆內。 沒煩兒子帮忙,拄着拐杖的自己居然以蝸行方式,慢慢解決了这樁棘手的大事,完工時,內心不覺自讚:真了不起! 我一辺忙着,一辺輾轉思索,这園子說大不大,說小也还不算小。從去年的大事整理,網購數不勝數的各類植物,盆栽數量迭有增加。我把 前院和側院分成幾個區塊,中間留有通道,方便巡視並拔草,偶爾施些花肥。如此一個容我悠遊其間,樂以忘憂的所在,應該給它取個名字才對。 蓦然間,想到父親晚年曾替我取了一個號叫「少韞」,这當然與我的名字「玖」有関。似玉的黑 石,曖曖含光,正如古人曾有「石韞玉而山暉」之句。父親的用意是勉勵我涵養內在,不露鋒芒,少而無聞,老而彌健。 那就稱此宅院為「少韞軒」,也还算雅致。在这兒動動手指寫出的小文,權且就叫「小札」,似乎也說得過去吧? (附注:上圖為今天開得正旺的火炬薑。中圖为前院部分花木。下圖是側院花檀的小葉欖仁樹,鋸矮後新枝已很茂盛。)

方梅和我的半生知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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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我先生因心梗驟逝的前後那幾年吧?我担任高一忠導師,升旗典禮前的晨間清潔活動,我一定去外掃區巡視學生們的安全情况。 那片區塊位於一樓小學部走廊外緣,區內長了兩三棵高大的第倫桃,地上落果纍纍,若不清除,任其腐爛,會讓人感覺髒亂不堪。 正巧那時在小學部當代課老師的方梅,每天帶著她的腦麻聾啞兒小群在此上課。她知道我是個業餘寫作者,經常投稿報刊。爬格子寫文章也是她的愛好,不時趁便和我在走廊上聊談。有時也拿她寫的文稿給我看,其實她的文章已夠好,我只是略加一些意見而已。 她性格坦率,胸無城府,常把個人遭遇和盤托出。從言谈中得知她內心最大的痛,就是兒子的殘障和先生的外遇。 她生一女一男,小兒子剛出生時,本來很正常,誰知出院返家才幾天,就發現他狀况有異。送医得知他因黃疸指數過高,已罹患腦性痳痺症。这種病並不影響智力,却會造成肢體運動機能部份喪失,手足痙攣,行走不便。对他們夫妻來說,这件殘酷的事實真不啻是五雷轟頂! 好不容易盼來的男孩,竟是这樣一個殘障兒!夫妻傷痛之餘,難免互相責怪,終至於冷戰。加上那時公公病情愈來愈嚴重,陳先生自己開一家建築事務所事情又忙,而上有老,下有小,都要他分心照料,使他幾乎抓狂。因此,就在那時他出軌了! 方梅承受双重打擊,差點活不下去。她雖是虔誠基督徒,仍覺四顧茫然,如沉溺水中抓不到活命的浮木。她曾棄家出走,到祷告山淚求真主拯救。她又去找杏林子,要这位飽受類風濕関節炎摧殘,却还能靠主堅強的大作家,給她指點迷津。 杏林子(劉俠)对她說了一句:無論如何,你要先堅立自己的家! 一句話使她猛然醒悟,於是她立刻回家,面对現實,扛起照顧兒女和家庭的重担,不再逃避。到了小群該上學的年紀,她帶他來到北聰,因腦性麻痺不但影響他行動,也使他变成聾啞。 我們剛認識時,小群常貼在她身辺,清瘦弱小,走路摇擺,一手得挽着她的手肘。但他個性温和,臉上常帶着笑,双眼瞇得弯弯的,很討人喜歡。 家庭失和的缺憾雖使方梅受到極大的打擊,但上天却也給了她另外的彌補。因小群的聾生身份,使她有機會成為一名北聰的代課老師。而小群聰明好學,在班上表現優秀,讓她放心不少。为鍛鍊他的体能,得知學校後操場不遠處有一座游泳池,便利用放學後的空檔,帶他去練習。從此他愛上这項運動,直到長大成人,依舊樂此不疲。 記憶中,小群到國高中階段,身体長高又变壯,走路已跟正常人差不多,逐漸擺脱腦麻兒常見的形象。这都...

三年前的驚濤與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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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經歷了好幾件生命中的大波折,至今   回憶起來仍心有餘悸。 先從我右膝関節磨損,行走痛如刀割談起。本來前一年就要接受開刀,但考慮住家的條件还不利於我上下樓。因一樓客廳是兩層樓挑高式,而我的臥室在二樓,中間有一道室內梯。多年來我因膝痛,下樓都採倒走式,若動了手術,这方式已不適合。 幾經思考,我毅然出資請人來做了電動昇降椅。詎料安裝完畢才一個多月,我就出事了! 还記得那是三年前的一月底,午餐後,我正坐電動椅要上二樓休息。剛轉弯向上沒幾階,忽听电話鈴響,心知定是二姊打來的,想到她因病变成肌少症,行動很不方便,我得趕緊接听。不假思索,便停椅掀起左側扶手,以為脚踩得到原來的樓階,誰知身子一歪,整個人即從高處重重摔下,左臉顴骨撞在硬磁磚地上。 這一倒,因膝痛無力站起,挣扎許久才勉強爬到櫃辺,用右手(偏偏左手腕前些年因粉碎性骨折開过刀,不能使力)硬撐着緩緩站直身子。我心臟狂跳幾乎喘不过氣來,而电話鈴早已停止。 上樓後,我照鏡子可真嚇了一大跳,整個左臉紫腫,瘀血從上下眼皮蔓延到鼻子,再到唇頰辺,那樣子真是恐怖萬分! 我後悔自己的莽撞,為何不暫忍一時,到卧室再打电話給二姊,就不致於跌这一跤?为了急於一時,跌成这副德行,要多久才能消腫褪色,恢復原貌? 後悔無益,人沒跌死,已算萬幸。當然少不得被兒子們叨念幾句,幸好我不出門,鄰居們也沒來往,遑論互相聞問? 偏偏这時我發現左辺大腿外側長了一粒小硬瘤,怪怪的,摸起來有點痛,不知是啥物?已經有一段日子了,會不會是惡性的?心有疑慮,兒子便催我就医。不得已,只好戴着太陽眼鏡遮醜,去診所掛皮膚科。 大夫一看,說是「粉瘤」,要徹底消除,只有開刀把皮下的囊腫挖出,光靠表面抹药膏是無效的。我心中有些抗拒,却也不得不依從,於是談好四月中旬開刀。 那天,次子特地請假陪我去诊所。豈料就在幾天前,我後背長出一片很奇怪的大小水疱,又刺又癢,且逐漸蔓延到左胸下方。我跟大夫說,他掀開我背後的衣服一看,說:你的問題大了,这是帶狀疱疹!要趕快先治療,粉瘤開刀可延後沒関係。 真是一波未平又一波!帶狀疱疹,俗稱「皮蛇」,據說繞体一圈就會死亡,相當可怕!記得多年前我家附近还有替人「斬皮蛇」的民俗療法招牌,那時覺得可笑,萬萬沒想到自己已八十歲,竟也長了「皮蛇」。 大夫說这種病是由於童年長過水痘,神經病毒長埋体內,到免疫力下降時便會發作。他替我抹药膏,並開消炎药及貼...